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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锤子

时间:2018-07-23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www.987977.com    作者:北京赛车微信群 - 小 + 大

【编者按】:一把锤子,一段特殊的记忆,文章通过旅途生活,反映垒炉工独特的生活经历,打工者的辛苦,一些逼真的画面描述成为特殊时代的定格!

每个人都背着一大包行李,三十多人拖拖拉拉从道路这边排到那边,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得不停下来让我们先过马路。
  我的大包是洗的发白且干净的蛇皮袋子,里面是一床褥子,一条床单,其余的就是换洗的几件衣服,还有一双胶鞋,别的人可能是一双布鞋子,喜欢穿布鞋子的人也可能是因为脚臭的缘故。可我喜欢胶鞋——这是背包。手里鼓鼓囊囊提的小包里,就是饭碗和工具了。我们无论去哪儿,都带着饭碗,回家时也还得捎回来,这不是迷信吧:出门就是为了挣一口饭吃,没饭碗怎么盛饭?出门连饭碗都丢了,听起来让人家笑话呢。
  我们的工具有点特别,是用一斤多重的一块熟铁让红炉师傅特别加工打造的,形状是方头铁锤把一头烧热砸扁,扁的地方一面平,一面坡,就像党旗上那把锤子的形状,只是一面的刃更长更阔更刃些,我们就叫它刨锤了;铲子比瓦匠的三角甩子大,是自己买张铁锨片找人做的。现在的红炉师傅大多也会电焊什么的,大抵给他画个形状,他点着了气焊把子,拧蓝火焰,一会也就顺线割下一片来,然后再买来一把甩子,把它的木把割下焊在铁锨片上面,试一下还挺顺手的。我们是高级瓦工,具体分类为筑炉工,属于特殊工种。我们不砌筑红砖或者石头墙,我们砌筑的是炼钢铁的耐火砖。我们奔波在建有钢铁厂的各个地方。
  赤峰又叫昭乌达盟,是个美丽的小都市。
  大哥从那里回来,眉飞色舞地讲起在那里的经过,确切地说是讲他在车站等候火车的经过:火车还没出现,那趟穿过内蒙和河北的边界拉回一群外出打工的铁皮车——没什么好夸的,总是每一回都拥挤的要命,要一条腿站着,另一条腿被挤得高吊着。火车轰隆隆奔向山海关的长城,然后经天津过沧州再进入山东德州。大哥就是一路保持着这样“鹤立”的姿势回家来。也不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,他妈的怎么就没有人查火车的超员。他妈的设计火车的人也一定没坐过自己设计的火车,硬硬的靠背高过任何人坐着的脑袋,困倦的头歪着也不是仰着也不是。
  没人在乎,能挤进去就可以了。心往家飞,不在乎舒服不舒服。
  火车仍没来,车站乘务员轮流给等站的人群唱起了歌,服务员身着统一合体的铁路制服,都高挑的身材,白净的脸……大哥一定是瞅仔细了每一个服务员的俊模样。在那一刻,大哥觉得火车站跟家一样,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温暖。
  这样温情的事情我没赶上。那一年我去过赤峰,那个被央视称作“草原明珠”的小城市应该很美。有人在那里为远方的人,刚来到的或者就要走的旅客唱歌,衬着大草原蔚蓝天空的背景。如果这样,我一定热烈鼓掌。可是,那一天是赤峰附近的一个乡集的日子。
  我感觉到了和家乡不同的地方——那就是赤峰的驴市……
  似乎天下所有的乡集都是一种模式,只不过是组成人流以及用方言兜售吆喝的调子不同而已。人们都是在地面铺开的塑料纸上摆针头线脑,而那些锅碗瓢盆则是直接摆放在地上,一些水果大部分摆放的底下要支起一排竹帘的架子支撑。电影镜头中鲜艳的水果颜色往往喷了发亮的化学药品来增强效果,只为好看而已,可网络中传播的香蕉蘸了一种乳液是为了什么呢?说是为了保鲜,据说那是一种致癌的化学原料。
  赤峰乡集的驴市是在一片空地的头上,一头头灰色或大或小的驴被拴在一排排木架上等候买主,在旁边的公路边停了几辆已经装着几头驴的货车。我不知道它们要被运抵哪里,也不知道被买走去干啥?在机械日益发达的今天,该不是让它们拉车、驮货或犁田。肯定是被送往屠宰场的多些。这些可怜的驴!有一头开始放开嗓门狂叫。
  突然有一句话闪进脑海:天上龙肉,地下驴肉——我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吃?自己真可恨。而有一头个子特大的驴这时释放出了裤裆里的玩意,长长地吊着,黑黑硬硬的像一根擀面杖……似乎在对世界示威。
  我认识的那个蒙古族人是在达茂旗的阿拉善盟草原上,他承接了筑炉子的工程再通知我们接手干。他黑厚的嘴唇,小小的眼睛,配着黝黑的皮肤,还有微微卷起的头发。我们站在一起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和我们有区别的血统。他说他家每年的收成就是把草原放火烧出一片来种土豆,一亩田一年能收入四百来斤土豆就算是大丰收了。他说在记忆里他们家的门前生长着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,秋天会结十几个酸酸的青疙瘩,那也算是他家的财产,至少也是一棵结实的果树。他说他喜欢人家嘴上生长着黑密的胡子,喜欢像腾格尔那样稀疏地残留着,可他的几根根黄须却生长得很慢,于是他自己就常常用锋利的刀片刮下巴,希望越刮越变得浓密,所以常常会看到他的唇角有被划破的痕迹。那天在火车站让我去给他买盒香烟,结果我分明看到卖烟的摊主找回我钱数目很对,但递给他时他说“你被骗了”!接着数数找回的零钱果不然少了20块。他说你等着。就径直走到卖烟的摊前,我打远听见他咕噜瓜哇用蒙古族语地对着摊主一阵比划,结果摊主唯唯诺诺。他一会回来,不仅给退还了被骗的钱,那摊主还另送他一盒烟。他说,这套障眼法的把戏只是骗外地的客人,对蒙古人给他个胆也不敢。
  从此我相信了他是真正的蒙古族人。
  而我也希望在蒙古的草原看到蒙古族人的部落。可是入住开发建设的地方往往离蒙古村落很远,再说地地道道的蒙古人也一般不跟汉人打交道。有一天下班后,我们望见了远处草原的坡上有很多羊,最少也有几千只。我们穿过散漫的羊群走了好一阵才看到那个牧羊的老人,他有着浓密的头发,绯红的高原红镀在他棱角凸显的脸上,他穿着蒙古特有的袍子装。
  ……
  “大爷,你们村子大不大?”
  他竟然能听懂汉族语。
  “我们村可大了!附近再没比我们村大的了。”
  “有多少口人呢,大爷?”
  “三十多口人呢!”
  我们强忍住不笑。
  “您村离这儿多远?”
  他抬起手,用手里的羊鞭指了指远处有些突起的山包,那是天苍苍野茫茫的地方,一朵朵形态各异的白云正从蔚蓝的天空飘过,仿佛眼前慢慢移动的羊群。
  两天以后,我们又去老人放羊的地方,我们意外地发现了一只卧在一块石头后的母羊,再一看,在一处石头的缝隙里,一只小羊正咩咩叫着绝望地望着外面。我们把小羊抱出来,它立刻跑到母羊的怀里碰撞着吃奶。两天的无助里的它一定是委屈坏了,母羊也一定着急坏了。可石缝虽不深,但却很光滑,没有人的帮助小羊是无论如何也出不来,无论母羊在旁边等多久。
  我们决定把这一对母子送回去。于是,我们几个人抱着小羊在前面走,小羊很乖,母羊跟在我们后面走。奔着那天牧羊老人手指的方向。原以为会很近,再远也就走一上午的功夫。可是,远远的山包似乎在我们一上午的行走里,距离一点都没减少。我们再也走不动了,忽然看见远处草坳的公路旁有一家篱笆院子,在院子的旁边立着一根高高的木头杆,上面有一架发电的风车在不时变换着方向飞转,院子里似乎还有羊圈的样子。
  听到狗的叫声主人走出院子,她也能听懂我们的汉族话。我们说明了来意并把羊交给她。她说,这不是她家的,不过她可以代养,等那老人转场回来送还给他并向我们表达了谢意。
  我们竟没有问,她是不是认识那个在“大村子”住的牧羊老人。
  在乡集的旁边这天搭起了一个舞台,据说是要借势演出宣传刚开业的一家酒店。这家酒店一定是看透了它在钢铁厂对面的地理优势。一家钢铁厂,怎么也得千把人,再加上五天一次的乡集,将来生意肯定不错,所以你不得不佩服市场经济中老板的精明。我不关心他们怎么赚钱,我们干完我们的工程就走了,老板的事情与我们无关。我只想看看演出的节目。所供的材料今天没按时到,我们停工正好歇歇。也巧赶上乡集和演出,那就站下来看看。节目挺不错,都有草原的韵味风格,马头琴的一曲“万马奔腾”气势非凡,舞蹈也是草原的骑马狂欢式,足以洞晓成吉思汗南北征战的神威,但伟人说,他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  忽然台上抛撒下一把把糖果,蒙古的奶酪么?我扎进拥挤的人群抢到手一块,哪里是什么奶酪之类,再细瞅一下,竟是青援食品——我们老家产的玩意儿,于是悻悻地离开。我们去集市的小摊上,扒拉扒拉一堆布鞋,生产地址竟是:沂水鞋厂。在一块小小的白色标签上还印有“要穿好布鞋,请到沂水来”的宣传语。
  沂水人真乖能来!一起逛街的一位沂水的工友说。
  我不想买布鞋,我想看看赤峰的集市上有没有锤子卖,我们的锤子在经过泰安火车站时被扣留,说是凶器。怎么会是凶器?这是我们挣饭的家伙么!检查员说,你们要是强带上我就砸了饭碗,请理解。不用解释了,活着谁能离开饭碗?我们不为难你,你的饭碗也不容易。
  找家旅店寄存吧,就找我们昨晚住宿的旅馆。
  我们说明来意,服务员很热情,给我们写了条子作寄存凭据,她说她不知得要多少钱的看管费,要等经理上班时汇报,或者等我们干完活回来取时付钱就是。
  你真好!大哥说的是她的态度。
  好在这次用铁刨锤的地方不多,有一个当地的工友有一把,偶尔一用时可以借。钢厂怕敲坏了耐火砖发了木锤用,但毕竟有的地方打茬子还用到铁刨锤,我不想总欠人情,所以,我很想在这个乡集买一把,可是没有。
  我好怀念拥有锤子的日子,因为它的特除构造,也因为它像极了党旗上的图案,让我觉得神圣。
  草原上有的地方水质含氟,据说杀精,所以工厂提前告知不要喝管子里的水,只能洗衣服和洗澡之类;厂子里会有水车从远处拉水供应我们和钢厂工人食用。达茂旗的那个钢厂真逗,那些工人们在上班之前都一摆溜地排着队,举起右手攥着锤子般的拳头,对着厂长的办公室的墙壁宣誓,我仔细一听,竟然是入党时的誓言!我还老远瞅见他们在排着队踢正步,跑操。我们幸亏是农民工,要不也许也得被要求跑操。每天抓砖砌砖我们都累得腰酸腿疼的,要跑真的再也跑不动。
  草原上的雨水很难得。草原上的雨比香油还金贵。
  一天雨过,草原上竟然有清清水流顺着草皮流淌起来。“那是什么?”同去的工友忽然发现有一只“山山牛”向着住房的门前爬过来,接着他往前面的草坡走着找,大喊起来,快出来逮啊!真多!竟然是一窝一窝的。
  我于是也跑出去来到草原的坡上,又折回住处取了一个塑料袋。太多的山山牛根本不能用“抓”收拾,用手像捧山枣样,一划拉就是一捧。旁边草丛里惊飞一窝小鸟,七、八只,不起飞也不怕人,只顺着草丛在跑,我知道这种小鸟好养,刚来草原时我捉住了四只养在一个竹篓里,天天给捉蚂蚱吃,从乳翎喂到了长出了彩色羽毛,可有一天我去了别的地方回来的晚,工友用白米饭粒喂饱了它们,结果第二天就都死掉了。后来传说是毒大米有关,应该不是的,这种鸟是食活食,应该属于候鸟类。可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。现在,我不去捉很容易就能逮的住的这群小鸟,还是让它们生存在自由的家园好,无论它们多么可爱。
  下午可以改善伙食了,炸了一半锅的山山牛做下酒菜。那个蒙古人眼瞅着工友把一个炸的稣透的山山牛放进嘴里一咬,雌虫的仔从牙缝挤出来,他打了个机灵,说:没想到你们山东人吃“蛆”。
  他竟然不认识山山牛,也不吃它们,他说,蒙古族人尊重依赖草丛里生长的幼小生灵,他们尊重草原,草原才尊重他们……
  两个月的工程结束,我们要返回时已是临近仲秋,草原上这时候的早晚已显凉意。我以为我会经过大哥说的那个有服务员唱歌的火车站,结果打听到第二天才有一趟过路的火车,有人等不及,蒙古人就租了一辆中巴车把我们送到天津站,他望着我们走远,招招手说,到家来电话哦!
  火车站的候车室都有卖各种特产小物品什么的柜台。一个女工友看中了一节黄橙橙的链子,也不贵十块钱,她让人家截了半米说是回家拴宠物狗用,截完拿在手里。500元整,交钱!女工友惊得瞪大了眼睛,不是十块么?是十块,一厘米。女工友犹豫间就有几个人围拢来,有一个人的胳膊上还文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。
  女工友回到我们等车的地方述说委屈,很气愤。那时她的工钱是每天四十元。我们气愤的不由自主地摸背包,我们的锤子呢!哦,锤子已经留在泰安府寄存了。
  哥哥安排我单独路过泰安取锤子。我带着感激的心情拿出纸条来,两个多月了,纸条差点找不到。
  付上钱,取走锤子吧。经理在,我没看见最初接待我们的服务员。
  多少?让你们一百元,交五百块吧。
  什么?我们一把锤子成本才五元钱,不就六把锤子么?
  打电话问大哥还取不取。大哥说,回吧,不稀要了。
  我们的锤子至今应该还在那个旅店里。
  要是那个蒙古人在身边就好了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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